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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海蓝·小说】我要收你为徒

发布时间:2019-09-14 06:46:51
老秦又开始给我讲“经”了,每当他喝了点酒,总要给我上几课,有几次竟然还要我做他徒弟!现在这个年月,除了教技术活的,比如司机、厨师、理发之类的行业可以拜师收徒以外,基本上很少有这个说法。我和老秦是同事,拜的哪门子师?
老秦今年四十岁了,十几年前,只有小学文化的他还在一个木器厂当工人。有一次市里各机关举行乒乓球比赛,老秦被我们分局从木器厂借来,推荐给了市局。谁知他一鸣惊人,一路过关斩将,竟然获得了冠军。
其他单位输得不服:“税务局历年来连前八名都没进过,这个人一定是从专业队借来的。”我们市局一把手一拍桌子:“谁说的?他是我们分局刚转来的一名干部,你们随便调查去!”
为了圆这个谎,老秦没超过三天就被调到了税务局,戴上了大沿帽。这些年,老秦为市局获得了多次冠军,慢慢的转为了正式干部。
我现在和他分在一组,归他直接领导,老秦总是说我内心过于单纯,毫无心机。“我要收你为徒,如果拜我为师,点拨几年,定会大有可为!”这是他常说的话。
我却生来有些张扬的性子,又十分反感社会上那些拜干爹干妈、拜师父师姐的恶俗,所以一直不当回事。这一次看他又开始喋喋不休,我忍不住回了一句:“秦哥,想收徒弟,也得拿出真本事来吧?”
老秦想了想:“好吧,总有一天让你心服口服。”
1994年,税务局分为国税、地税两个机构,我和老秦被分在了国税局。单位刚刚组建不到一个月,做了18年临时工的小隋,挪用了 00块钱税款,被领导发现了。我以为,这点小事,认个错也就算了。老秦却摇了摇头:“小隋子完了,请他吃顿饭,送送他吧!”
我不以为然:“不会吧,再怎么也干了18年了,再说了,这区区三百块……”我没有接着说下去,我们领导到饭店叫个高档菜,还不止这些呢。
老秦自信的看了我一眼,没有再说什么。
三天后,小隋被开除了,虽然他痛哭流涕,也有许多老同志为他求情,可我们的新任局长大人,仍然还是秉公执法了。
我不禁对老秦的判断力有些惊诧,问其原因,他只看着我不怀好意的笑。那意思我明白,除非成为他的徒弟,否则是得不到这些真传的。

时光如水,不知不觉又过了五年,我感觉每天都和前一天有着不同的活法,但整体看起来,这五年又似乎也没什么两样。老秦呢,也还是老样子,天天陪着领导喝酒。照他的资历,有些场合是排不上的,但就是因为身体素质好,酒量惊人,所以局长也高看一眼,经常让他来陪一些重要客人。
其实我也是喜欢喝酒的东北人,但总是要遇到好朋友,喝出点感情来才好。像他这样给人家当“炮灰”,我没这个资历,也没这个酒量,更没这个闲心。
繁华背后,总有伤痛,正当我们分局的事业蒸蒸日上,还准备争创“市级文明单位”时,新转来的一位大学生,挪用了三万多税款,全部用于赌博和嫖娼。这下引起了老大轰动,我在旁边也是暗叹:这小子完了!想想一个农村孩子,家境贫寒,父母含辛茹苦支撑着他读完了大学,本来分配到税务局当干部,可谓一步登天了,谁想到刚出校门的,就有这么大的胆子!
老秦看我神情郁郁,反而笑了:“放心,他没事的。”
我愕然,但看他那得意的样子,知道问他也是白问,索性看看再说。
时间一天天过去,这位犯了错误的大学生只是在会上做了一次检讨,安然无恙。
这一次,我真的又陷入了迷茫,同时也对老秦平添了几分敬意,甚至几乎便要忍不住真的去做他的徒弟,然而,最终,我还是克制了自己的好奇心。
2000年,我们这批临时工下岗了,老秦请我单独吃了一顿饭,语重心长的对我说:“我知道你想知道什么?今天我全讲给你听,希望对你以后,有所帮助。”
“你一定奇怪为何挪用了 00块的小隋子要开除,而挪用了三万块钱的大学生却什么事都没有?其实一点都不难理解,国税局刚刚组建,局长是从科长位置上新提拔上来的,很多以前平级的干部都暗中不服气。这个时候正是树威望、慑服人心的时候, 00块钱虽少,如果听之任之,不加处理,其他同事上行下效,今天你拿 00,明天我拿 00,那么这个单位还有管理好吗?当年建国初期,毛主席亲自下令,枪决了有赫赫战功的刘青山、张子善,虽然他们贪污的数额不是特别巨大,但就是这一声令下,管了新中国干部 0年清清白白,就是这个道理”。
看我认认真真的在听,他略有得意:“五年之后,单位一切都步入正轨,局长位置也安稳了,上下级关系都平和了,在这个创建‘文明单位’的节骨眼上,如果对那三万块钱严加追究,万一那个穷小子一时想不开,或者出逃,或者上吊,这一下子影响就大了。让上级知道分局领导手下出了这样的腐败分子,还能不做点文章?此时的‘保小即是保大’,在这个时候只能哄着他,安慰他,一方面让他家东拼西凑,卖房子卖地,补上这笔钱;另一方面诚恳的请分局同志可怜他的身世,可怜他贫穷的父母,不要扩大宣传,力保他不失去这份工作。这样子一来,税款补上了,影响消除了,这个干部全家老少又感激涕零。嘿嘿,三全其美,三全其美呀!”
我一时听了个目瞪口呆,良久,才长嘘一声,这番话简直就是哲理呀!可就算我服了,我也不想做他的徒弟,当年杨修聪明过人,善于揣摩曹公心意,但结果又怎么样呢?政治圈不是我这种人适合呆的地方,因为我虽然张狂了些,但毕竟还有一颗正常跳动的心。下岗此时对我说,突然间变得不那么凄凉了,反而有一种突然来临的、说不清楚的轻松感觉。
我十分感激老秦的这番教诲,使我懂得了许多书本中永远学不来的知识。临分手时,我劝他以后少喝点酒,他只是苦笑了一下,没有回答。我心中明白他这一笑的意思:他没有文化,连几个字都写不好,除了陪领导狠喝,还有什么途径可以得到升迁的机会呢?
三年后,我听到了老秦住院的消息,赶去看他时,已经到上海手术去了,他患的是肝癌和胃癌。单位领导考虑到老秦这些年的贡献,负责了他所有的医疗费用。出院后的老秦每天能到单位坐坐,市局领导经过认真考虑,任命老秦同志,为分局第三副局长。

共 2 57 字 1 页 转到页 【编者按】作者通过“老秦”的嘴,向我们讲了一个故事,也道出了官场的潜规则。贪了三百块钱的小隋被开除,挪用三万多的大学生被保护。这令人不解的做法实费思量,当我就要离开单位时,老秦请我单独吃了一顿饭,语重心长的对我说:“我知道你想知道什么?今天我全讲给你听,希望对你以后,有所帮助。”“你一定奇怪为何挪用了 00块的小隋子要开除,而挪用了三万块钱的大学生却什么事都没有?其实一点都不难理解,国税局刚刚组建,局长是从科长位置上新提拔上来的,很多以前平级的干部都暗中不服气。这个时候正是树威望、慑服人心的时候, 00块钱虽少,如果听之任之,不加处理,其他同事上行下效,今天你拿 00,明天我拿 00,那么这个单位还有管理好吗?当年建国初期,毛主席亲自下令,枪决了有赫赫战功的刘青山、张子善,虽然他们贪污的数额不是特别巨大,但就是这一声令下,管了新中国干部 0年清清白白,就是这个道理”。也许这些都是官场上的游戏规则,都只是政治上的法码而已。小隋是棋子,大学生也是棋子,老秦呢,看透了一切,但他也是一枚棋子。这让我们想起了一句古话,窃钩者诛。好在我还算清醒,不愿做被人摆布的棋子……问好作者,推荐阅读。编辑嫣儿。
1 楼 文友: 2012-08-11 08:46: 作者通过 老秦 的嘴,向我们讲了一个故事,也道出了官场的潜规则。贪了三百块钱的小隋被开除,挪用三万多的大学生被保护。一切的一切,都只是政治上的法码而已。小隋是棋子,大学生也是棋子,老秦呢,看透了一切,但他也是一枚棋子。这让我们想起了一句古话,窃钩者诛 问好作者,推荐阅读。编辑嫣儿。宝宝健脾胃食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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